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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洁:制造业的痛点与创新

在过去大约十年里,我作为长江商业院的金融学、经济学教授,有幸参与了包括大疆科技在内的多个高科技企业的早期孵化,也曾参与我的前同事、大疆董事长李泽湘教授主导发起的松山湖机器人产业基地。

 

在这个过程中,我非常深刻地认识到了中国制造业面临的困境。我感觉,中国制造业在创新创业方面存在三个痛点:

 

第一,制造业的周期长,链条也长,要素很多。戴森的吸尘器经过了近十年的研发和5000多次迭代,放在中国,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得快一些,但仍然无法改变制造业周期很长的特点,需要耐心,也需要一个多要素的生态体系去支持。

 

第二,做“山寨”的诱惑实在太大了,所以很多企业缺乏核心技术的积累。

 

第三,虽然科技人才创业的时代到来了,但是科技人才普遍缺乏商业智慧和商业眼光。

 

所以,中国的硬件科技创业或者说制造业的科技创业、创新,需要有三个条件:一是提升技术;二是提升商业智慧;三是多要素的生态体系,要以耐心去支持和孵化这些企业。

 

曼德拉说过,“教育是改变世界最强大的武器。”对此我非常赞同,我也一直在思考,作为教育工作者,我们怎样才能承担起责任。

 

我们这个时代需要创新的工程教育,要能够真正培养出做产品研发的、有动手能力的工程师,这是打破“山寨”的第一步。我们也需要针对硬件创新创业企业的商学院教育,中国的商学院教育长于培养职业经理人,培养成熟的企业家,像EMBA项目就是如此,但是对于创新创业企业遇到的新问题准备不足。我们还需要新型的孵化器,能够真正构建一个生态体系去支持孵化企业的成长。

 

我们想做的,就是把这三样东西整合在一起,我们称其为智造创业MBA。智造创业MBA不是单纯的MBA,它是“MBA+工程硕士+创业孵化器”,把这三样东西有机结合在一起。我们内部叫它METI,对应的英文是Master of Entrepreneurship and Technology Innovation,就是“科技创新创业硕士”,我认为这更加符合我们这个项目的本意。

 

麻省理工学院工业生产力调查委员会在1989年发布了一个报告,当时他们担心美国的制造业衰落,在报告中提到“一国之繁荣维系于该国的先进生产力”。我们做的这个项目是为了提升我们国家和民族的先进生产力,我们希望通过教育和产业的共同努力,实现从“中国制造”到“中国创造”的飞跃。

制造业不缺创业,缺创新
 

我做的大样本工业企业调查发现,虽然中国的GDP在过去的多个季度里一直在超预期增长,但产业尚未真正走出低谷,而是呈现出一个L型走势。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产能过剩,虽然一直在去产能,但上个季度仍然有60%的企业认为自己的产品供大于求。

 

这一方面源于企业自身的弱点,另一方面它们也陷入了恶性循环——产能过剩的企业不可能有定价权,而赚不到钱就很难有能力做研发。海外的高科技企业,像苹果、英特尔等,毛利率在40%〜60%之间,而我们70%的企业的毛利率在15%以下。

 

海外的科技企业要支出相当于15%销售额的资金去做研发,而我们绝大多数的企业毛利本身都没有到15%。所以,当海外的科技企业有核心技术作为壁垒,已经整军备战时,我们的企业却在打价格战。即使有些企业家很想走出目前的产能过剩境地,但真地很难走出“越不赚钱越没有能力做研发”的恶性循环。

 

以上是我看到的许多制造业企业的弱点所在。那应该怎么做呢?我认为:一是可以做增量。制造业从来不缺创业,就缺创新,许多创业者一直都是以有创业、无创新的模式去创业。那么让我们从增量做起,我们希望我们孵化的团队能真正关注自己核心技术的积累,要不然几个产品迭代之后就会形成过剩产能。二是可以做存量。我们在调查中有一个让我特别吃惊但也可以说是意料之内的发现:我们制造业的研发投入非常弱。弱到什么地步?2016年的调查发现,80%的企业没有研发投入。2017年稍微好一点,因为宏观经济整体好一些,国家也有不少补贴,这一年是60%多的企业没有研发投入。

 

没有研发投入,企业根本就没办法升级。这个时候,企业可以通过内部创业的形式来激发创新。比如说现有的研发能力难以支持产品创新,你可以把工程师送到我的项目中来,让我们来培养,帮助他们做出创新的产品,实现你的企业升级。

商学院的创业教育滞后于时代
 

商学院的创业教育一直是滞后于时代的。在网络创业时代,斯坦福大学因为比较注重创业,在大学排名中扶摇直上。网络泡沫破灭、股市大跌之后,大家发现很多企业以新经济的名义欺骗了投资者,人们开始反思商学院不但没有教好创业,连伦理也没有教好,就又开始开设了各种各样的商业伦理课程。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,大家对华尔街失去信心,对培养华尔街精英的商学院也产生了质疑,这恐怕就不是简单开设伦理课可以解决的了。

 

创业教育在商学院中也可以说整体上是落后的,除了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在硅谷做一些前沿性的课程,其他学校的商学院讲授的都是比较传统的课程。传统的商学院课程,其教科书理论来自于成熟的市场和成熟的企业,其实就是美国的大企业。我觉得工科院校是创业教育做得比较好的,比如美国的富兰克林欧林工程学院(Olin College),是通过项目式教育培养有动手能力和创业能力的工程师。

 

万贯国际|万贯娱乐|mg电子游戏网站|【专业平台】*>>>的课程加入了很多中国的知识和内容,我们的教授也和实业有很多接触,我们可以更加落地一些。智造创业MBA依托着长江的商学院教育,但也要让它进一步落地,可以解决、应对科技创业中的商业问题。更重要的是,在过去差不多十年时间里,我和李泽湘教授参与、孵化了大量制造业的高科技企业,在里面提炼出共性的做硬件的前沿技术知识,再加上我们在松山湖机器人产业基地积累的孵化资源,才能够创立这样的一个可以真正帮到创业者的创新创业课程项目。

 

我们也有同事说我们以后还可以搞“互联网+商业”的创业课程,这不是不可能,但是首先要有教授对互联网相关的科技前沿特别熟悉,并且有参与孵化互联网创业的经验和资源,才能够设计、执行这样的课程。所以说,开设创业课程不是说我们看到了某个方向就可以哗地一下过去了,把课程真正变成一个有机的组合并整合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

 

文章来源:《投资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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